当前页: 首页> 职教要闻

职教月刊(第86期)(2026年4月)

发布日期: 2026-05-12

阅读量:


(第86期)(20264月)



【本期导读】



●【本月点评】从规模扩张走向内涵深耕:职业教育“精强时代”的转向与突破。

【高端动态】

1.丁薛祥对鲁班工坊建设提出3点希望:突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

2.任占营:职业教育踏上特色发展新征程。

3.徐国庆:贯通培养需要在国家层面进行规范。

●【教学关键要素改革】

1.以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撬动职教改革。

2.教育部1号文重磅落地:规模时代终结,精强时代来临。

●【专业改革】从“被动跟跑”到“生态位塑造”:职业院校专业调整的破局之道。

●【职教数据】

1.2026年全国高职院校新增专业TOP20名单揭晓。

2.2026年高职院校撤销专业TOP20出炉。

●【兼听则明】

1.职业教育砸钱搞硬件,都不如踏踏实实上好每堂课。

2.职业院校最大的误区:不是博士越多越厉害,而是离产业越来越远。

3.高职院校的工科要发展好,更需要文科的涵养。

4.张雪(张雪峰):扯下了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双面纱。

●【职教观察】

1.看懂职教本科的起源,才能看懂未来教育的新方向。

2.“少而精”的中职教育要突出抓好“六要”。

●【比较研究】职教立法的德国经验与中国镜鉴。

●【职教笔记】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经典论述(24)。

 【本月点评】


从规模扩张走向内涵深耕:职业教育“精强时代”的转向与突破

原创:职教天天向上;2026-04-30

2026年4月的职业教育领域,呈现出一种鲜明的“转折”气质。从高端部署到冷静反思,从专业调整到数据变化,一条清晰的主线贯穿始终:中国职业教育正在告别以规模扩张为特征的“上半场”,全面进入以内涵建设和质量提升为核心的“精强时代”。本期《职教月刊》所收录的信息,恰恰为这一历史性转折提供了多维度的注脚。

一、高层定调:建设特色鲜明职业学校

本月高端动态中,丁薛祥对鲁班工坊提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三点希望,任占营明确“职业教育踏上特色发展新征程”,徐国庆呼吁贯通培养需国家层面进行规范——无论是“鲁班工坊”还是中高本贯通培养,这些共同指向一个判断:职业教育的战略重心正在发生位移。职业学校必须走特色化发展道路,“唯有形成服务领域的专业特色、有别于其他院校的校本特色、不同于普通教育的类型特色、区别于其他国家的中国特色,才能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中落实职教担当”。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教育部“1号文”的落地,其标题“规模时代终结,精强时代来临”几乎是对当前阶段最直白的宣告。这意味着,过去依靠学校数量、招生规模、专业覆盖面来评判职教发展的逻辑,正在被“每个专业是否精准”“每堂课是否有效”“每个学生是否真正具备职业能力”的新标准所取代。这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窗口期。

二、要素改革:从“被动跟跑”到“生态位塑造”

专业改革是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重头戏。专业改革的“生态位塑造”概念,提取“技术技能底层逻辑”,构建“产业预警缓冲带”,扎根“区域技术生态位”值得深入咀嚼。与之呼应的是2026年全国高职院校新增与撤销专业TOP20榜单——这份数据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供给侧改革”。新增专业集中在哪里?人工智能、新能源、健康养老等新兴领域。撤销最多的又是什么?那些与产业脱节、就业率长期低迷的传统专业。

这背后是职业院校从“有什么老师就开什么专业”向“产业需要什么就调整什么专业”的艰难转身。但真正的“生态位塑造”远不止于增减名录,而是要求每一所学校在区域产业链中找到不可替代的位置——你是做精密的零部件配套,还是做某类服务技能的“隐形冠军”?没有这个定位意识,专业调整就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三、直面问题:热闹背后的冷静思考

本月“兼听则明”板块的四篇文章,均是从职业教育的现实问题出发做出的质疑与反思,值得职业教育从业者反复阅读。其中“砸钱搞硬件,不如上好每堂课”直击痛点——这些年职教领域投入巨大,实训楼拔地而起,设备不断更新,但课堂质量是否同步提升?“博士越多越厉害,离产业越来越远”则提醒我们:职业教育的师资建设,方向不是“普通高校化”,而是“产业深度绑定”。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高职工科发展更需要文科涵养”以及对张雪的评论。前者触及一个被长期忽视的问题:技术技能人才最终要服务于人,沟通、伦理、审美、情境理解等文科素养,恰恰是决定一个工科毕业生能否从“操作者”成长为“现场管理者”的关键变量。而张雪“扯下双面纱”的说法,本质上是在破除对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的双重滤镜——两种教育类型都需要回归本质,而不是互相羡慕或互相鄙视。

四、职业本科与“少儿精”中职:由塔基到塔尖的体系塑造

本期月刊聚焦职教本科的起源和少儿精”中职的“六要”,形成了有趣的对仗。职教本科不是高职的简单延长,其诞生背景是产业升级对高端技能人才的迫切需求——这类人才既要有一定的理论高度和创新能力,又要能在一线解决复杂问题。看懂这个起源,才能避免职教本科办成“缩水版的普通本科”。

而中职的“少而精”与“六要”,则是对过去中职“保规模、保普高分流”逻辑的根本性调整。中职不再承担“兜底”功能,而是转向“小而美”的特色发展——做精某一两个专业群,服务区域特定产业,才是出路。尤其是职业教育类型中的贯通培养,现代职教体系中的层次上移,呈现出职业教育从塔基到塔尖的类型重塑与体系突破。

五、德国经验与黄炎培回响:他山之石与初心之鉴

德国职业教育一直成为中国职教发展的镜鉴。中国引入德国职教立法经验,其核心启示在于:立法重在实效,不能形同虚设,而要做到“赋能”——刚性明确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的权利、责任和利益分配机制,让产教融合从“人情合作”变为“制度合作”。这是我国推进职教法落地时需要重点借鉴的。

而黄炎培职教笔记中那段关于训练之道的话——“养成耐劳习惯、减低欲望、适应社会三点,实为最要原则”——在百年后的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当大家都在谈“高质量就业”“高薪岗位”时,黄炎培提醒我们:职业教育的底层价值,是培养一个能立足社会、踏实做事的人。这种“以实地功夫求学,以科学方法习事”的精神,恰恰是“精强时代”最需要回归的教育良心。

展望未来,职业教育的“精强之路”至少面临三重考验:一是评价体系的再造——不再用普通教育的尺子丈量职业教育,建立真正体现“就业质量、产业贡献、学生成长”的评价标准;二是教师队伍的重塑——让更多有产业经验的人走进课堂,让现有教师真正深入一线;三是产教融合的深化——从“签协议、挂牌子”走向方案共设、课程共建、人才共育、利益共享。

规模发展的大潮正在退去,那些真正扎根产业、深耕课堂、回归教育本质的院校和实践者,将在“精强时代”的浪潮中站稳脚跟。

《职教月刊》将成为这个“精强时代”的勤奋耕耘者与客观记录者,将持之以恒地为职业教育改革发展鼓与呼!


 【高端动态】

1.丁薛祥对鲁班工坊建设提出3点希望:突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

来源:新华社;2026-04-17

4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丁薛祥在阿什哈巴德出席土库曼斯坦鲁班工坊揭牌仪式并致辞。丁薛祥表示,中国政府高度重视职业教育国际合作,习近平主席多次亲自推动中国同友好国家合作设立鲁班工坊。作为中国职业教育的知名品牌,鲁班工坊已在全球30多个国家落地生根,成为中外技能互通、人文交流的重要纽带。丁薛祥指出,建设土库曼斯坦鲁班工坊是中土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也是首届中国-中亚峰会的重要成果。这一项目从蓝图变为现实,为双方加强友好合作注入了新的动力。

丁薛祥对工坊建设提出3点希望:一是打造两国青年成长成才的重要平台,加强教育、科技和人才培训合作,突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积极为学生发展指引方向、拓展空间。二是打造能源合作提质升级的重要支撑,精准对接产业发展需求,围绕油气勘探开发等关键领域做好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定向培养,促进两国能源战略深度衔接、协同实施。三是打造中土友谊薪火相传的重要桥梁,促进不同文明互学互鉴,让越来越多的青年成为传承中土友好事业的使者,持续夯实中土命运共同体的民间友好基础。

活动期间,丁薛祥与土库曼斯坦副总理马梅多夫共同为鲁班工坊剪彩,参观实训教室并观摩模拟授课。土副总理兼外长梅列多夫、副总理阿加扎诺夫出席活动。


2.任占营:职业教育踏上特色发展新征程     

来源:《教育家》;2026-04-30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提升职业学校办学能力,建设特色鲜明高职院校。这为职业教育改革发展提供了鲜明方向。职业学校需要把握未来五年发展大势,锚定教育强国建设总目标,找准办学定位、创新培养模式、深化产教融合、响应技术变革、拓展服务能力,主动融入现代化产业体系和区域产业布局,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彰显特色,在回应时代呼唤中落实使命。

在支撑现代化产业体系中擦亮办学底色

现代化产业体系迭代升级,对职业教育提出了更高要求。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新趋势,促使职业学校必须重新审视:我们培养的人才,究竟能否跟上产业升级的步伐?

这不仅是能力问题,也是方向问题。职业学校要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的战略部署下,顺应产业变革方向,在优化结构、提升能力上下真功夫。

首先,要找准服务重大战略和重点产业的发力点。传统产业提能升级需要什么?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布局需要什么?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需要什么?这些问题,就是职业学校的努力方向。要聚焦这些新需求,优化与区域产业集群相适配的专业布局,推进与产业同频共振的教学关键要素改革,为实体经济源源不断地输送高素质技能人才。

其次,要对接产业转型升级需求,稳步上移体系重心。在稳步扩大职业本科教育规模的基础上,优化高层次技能人才的长学制培养路径,分类推动高职学校特色发展,引领带动中职学校办精办好,形成各自定位精准、相互有效衔接的职业学校体系。

最后,要以办学能力高水平、产教融合高质量为目标,深入实施“双高建设计划”。加快建设适配经济结构、产业需求和社会需求的高水平专业群,以专业群建设引领带动全国职业学校办出特色、办出水平。

在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中锻造育人成色

加快建设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等国家战略人才力量——这是时代赋予职业教育的使命,也是检验职业学校办学成效的试金石。问题在于:如何才能实现高技能人才的大规模、有组织、定制化培养?

答案是“集群培养”。传统的“一对一”校企合作模式,已经难以满足产业对高技能人才的数量和质量需求。必须创新“头部企业+高水平职业学校+行业组织”的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模式,有效提升人才培养与岗位需求的匹配度。

创新产教融合模式是前提。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发挥政府、学校、企业、行业等各主体之所长,推动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实体化运行,以汇聚产教资源,促进校企集群式合作、全要素对接,构筑起双向互动、双向受益的合作平台。

提升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的适配性是关键。组建校校联合、企企联手、校企对接的改革集群,有组织、成建制地凝聚各方力量,整体设计、系统推进职业教育的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等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改革。

打通中高本贯通培养体系的关键衔接点是保障。中职、高职、职业本科之间,不能是简单的“三段论”,要去除重复、优化流程、充实内容,建立一体设计、贯通衔接、支撑有力的技能人才培养体系,形成配套的课程、教材、教法、竞赛标准体系,畅通高技能人才的成长通道。

“人工智能+”行动中涵养新质亮色

当前,技术迭代不断加速,人工智能重塑社会与教育形态。职业学校必须深刻认识教育数字化的空前紧迫性—顺应数字化发展趋势,适应新质生产力需要,主动拥抱技术变革,已经成为关乎生存发展的战略抉择。 

第一,准确把握教育垂类模型建设的关键环节。依托行业头部企业获取真实数据与技术支撑,将教育规律与产业需求深度融合,推动模型从“通用能力”向“教育智能体”升级,将AI能力转化为推动职业教育变革的生产力。 

第二,以高水平教科研为引擎驱动人工智能创新应用。整合跨领域师资与产业资源,构建“专业群+产业链”协同创新平台,校企联合攻关,定向开发工业质检、智慧农业、社区服务等细分领域的AI模型,推动专业领域垂类模型在职业学校的规模化、常态化应用,既培养懂技术、能实践的AI应用人才,又输出可复制的行业解决方案。

第三,以数字技术为变革杠杆赋能新质关系。借助先进数字技术快速、精准、及时地掌握产业需求,推动办学定位和服务面向再聚焦;应用先进数字技术推进专业数字化改造,主动跟踪产业数字升级变化,优化人才培养方案;重新定位每一门课程、每一节课的作用与价值,升级课程内容,挤掉课程水分,推动“师—生—机”教学模式创新,实现人工智能驱动的大规模因材施教;用好国家智慧教育平台,持续推进专业教学资源库项目落地实施,建设体系化、智能化的教学资源库,实现优质资源广泛覆盖与高效利用;加快智慧校园建设,加强对学生成长、教师发展、人才培养与校园管理等全流程数据的实时采集与监测,使学校治理实现从被动响应到主动适配的跃升。

在服务国际产能合作中定位适配角色

技能是全球通用“货币”。随着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不断深入,职业教育已成为中国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拓展国际循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的重要柔性力量。职业学校要遵循“教随产出、校企同行”的原则,立足办学特色和区域产业特色,深度嵌入国家外经、外交大局,积极拓展国际交流和合作空间。 

坚持教随产出,助力基础设施“硬联通”。职业学校基于国际产能合作规划“走出去”布局,与龙头企业“组团出海”,通过依托产品生产前沿、扎根厂区建设一线、精准服务海外员工,在国际产能合作中找准位置、做大做强。 

推进技能先行,促进同共建国家人民“心联通”。对接当地主流生产技术,校企联合开发培训资源和项目,面向中资企业海外本土员工、当地居民开展“职业技能+中文”培训,提高员工的职业素养和技能水平。 

强化标准引领,推进规则标准“软联通”。契合东道国需求,推动中国职业教育资源和标准的本土化适配,深度参与国际职业教育标准和规则的制定,开发一批国外教育部门认证、合作院校使用、“走出去”企业认可的办学标准、专业标准、课程标准,切实增强中国职业教育的塑造力。同时,注重规范有序,紧密对接大国外交布局,加强教育、外交、商务等部门的政策协同与信息联动,完善海外办学条件标准、专业标准、培养培训标准,促进职教出海有序布局、有序发展,共筑全球技能开发大体系。

在服务全民终身学习中彰显类型本色

构建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是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的重要内容。职业学校应发挥“面向人人、面向实践”的教育所长,不断优化服务终身学习功能,让人人皆可成才、人人尽展其才成为现实。

强化育训并举,加快构建国家资历框架,促进各类学习成果的认证、积累和转换,打通技能人才职后“学习—工作”转换通道,形成“学习—工作—再学习—再工作”多次转换、循环上升的新格局,实现各类群体在校园与职场间多次转换、无缝衔接,助力各类群体技能重塑、知识更新与学历提升。 

深化职普融通,打破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单循环格局,在基础教育阶段强化职业启蒙、劳动教育内容渗透,实质性推进普通高中和中职学校课程互选、学分互认、资源互通,优化中高职贯通、中高本衔接、专升本考试招生培养方式,构建多形式衔接、多通道成长、可持续发展的教育体系。

优化发展环境,完善技能人才培养、评价、激励机制,提高技能人才政治、社会和职业地位,实现价值回报与技能水平、实际贡献相匹配。同时,借助职业教育活动周等平台,宣传育人成效,讲好工匠故事,厚植“尊重技能、崇尚技能”的社会氛围,提升职业教育的社会认可度。 

特色是职业学校的核心竞争力,唯有形成服务领域的专业特色、有别于其他院校的校本特色、不同于普通教育的类型特色、区别于其他国家的中国特色,才能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中落实职教担当。

(作者:任占营,系教育部职业教育发展中心副主任)


3.徐国庆:贯通培养需要在国家层面进行规范

来源:《职教论坛》;2026-04-19 

贯通培养是源于地方实践的职业教育培养模式探索成果,历时20余年。不可否认,其实施的最初目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缓解中职学校办学压力。发展至今,产业技术的快速升级已对把这一模式纳入国家职业教育体系提出了内在需求,进而要求对其实践框架进行系统设计和规范。

职业教育为什么可以实施贯通培养?贯通培养模式的实施是否会破坏高考制度?实施了贯通培养,职教高考制度构建是否还有意义?普通高中学生能否同样实施贯通培养?这些是实施贯通培养首先要回答清楚的学理问题。

实施贯通培养,意味着选择这一模式的学生可以不用经过高考就可进入高等教育。因此,人们难免对这一模式的合理性产生以上疑问。这里涉及职业教育的基本属性问题,即职业教育不是一种选拔性教育、竞争性教育,而是一种选择性教育、大众化教育。其基本教育哲学是,如何尽力为有需求的民众提供合适的教育,而不是遴选更为合适的对象来接受教育。正是这一属性决定了职业教育可以实施贯通培养。但也正是这一原因,使得贯通培养应发生在职业教育范围之内,甚至主要在中职与高职范围内;至于中职与职业本科的贯通,则应充分论证其在培养规律上的必要性。

为什么要把贯通培养纳入国家职业教育体系?一方面,随着产业技术的科学性日益增强,操作技能的技术性越来越高;另一方面,随着智能化技术的应用越来越深,职业技能的复合化程度越来越高。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基于中高职分段的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模式越来越不符合当前要求。

首先,大多数职业仍然对动作技能有较高要求,这使得职业教育必须从高中阶段开始,但这些职业同时又要求从业者掌握较高的专业理论知识和复杂问题解决能力,这就要求他们达到高等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水准。其次,操作技能的技术性提升与复合化程度提高,使得单一的中等职业教育或高等职业教育由于学时限制,难以达到培养要求。专业课教师的一个直接体验是学时严重不足。最后,如果不在中高职之间构建连续培养模式,学生的学习很可能由于专业衔接不够造成教育浪费,也难以避免中高职课程重复,降低培养效率。

贯通培养已形成丰富多样的模式,取得了比较大的人才培养成效,但也存在一些深层问题,需要在国家层面进行规范,使之更好地发挥人才培养效益。1)培养载体不稳定。贯通培养是以单所实体学校为依托建立的,如果高职院校不愿意或不能够再实施某个贯通项目,这个项目很可能就无法继续实施,使学生的学习存在不稳定因素。2)缺乏贯通专业设置标准。贯通专业设置随意性大,出现为了贯通而贯通的现象。3)缺乏贯通培养专业教学标准。贯通培养没有真正从学习机会贯通落实到培养过程贯通。4)选择机会不足。选择贯通培养的学生只能升入特定高职院校的特定专业继续学习,不再具有教育选择机会了。5)缺乏质量保障机制。普遍没有建立统一的质量管理规范与有力的质量监控措施。

贯通培养经过长期实践,形成了一些重要的地方经验。如上海的规范化管理,即对贯通培养项目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进行充分论证,对人才培养方案的科学性进行评审,对实施过程进行严格管理,确保培养达到预期要求。上海、浙江、深圳对集团化、区域化、共同体式贯通模式的探索,即对贯通培养实施组团式管理,只允许组团内的学校之间实施贯通培养,使得贯通培养更易于管理。再比如上海、浙江、江苏的贯通培养专业教学标准建设等。

总结这些经验,新时期贯通培养模式发展,需要适配智能化时代技能人才新要求,立足技能拔尖人才培养,对之重新审视和规范。1)在国家层面明确贯通培养在职业教育体系中的主体地位与实施形式。(2)对贯通培养专业设置进行规范,设置相关标准,建立贯通培养专业目录。(3)实施中高职学校组团式管理,为贯通培养实施提供稳定载体,并允许学生在联盟或共同体内有一定的选择自由度,以保障学生教育选择权利。(4)通过中高职一体化专业教学标准开发,搭建技能持续累积学习路径,实现学习内容的真正贯通。(5)建立严格的质量评价与监管制度,形成长效稳定的质量保障机制。

(徐国庆,华东师范大学职教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教学关键要素改革】

1.以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撬动职教改革

来源:《中国青年报》;2026-04-12

当前,产业转型升级加速与全球竞争日趋激烈,破解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结构性矛盾成为职业教育发展的核心重任。2026年2月,教育部印发了《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明确“职业教育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等教学关键要素改革,是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基础工程,是培养高技能人才的关键举措”。

这标志着我国职业教育改革从零散化、碎片化的局部优化,正式转向系统性、整体性的协同变革。此次改革的核心要义在于“联动”,旨在打破单一教学要素间的壁垒,激发要素协同效应,最终构建职业教育高技能人才培养新范式。 

传统职业教育“三教”改革聚焦教师、教材、教法等教育内部要素优化,难以突破校园围墙的桎梏。后续提出的金专业、金课程、金教师、金教材、金基地建设,首次引入产业维度,实现职业教育教学改革与产业需求的初步联动。但在实践层面,五大要素各自为政、条块分割,结构性矛盾制约了整体效能的释放,亟须系统推进关键教学要素联动改革,以结构决定功能为方法论指引,打破各教学要素间的壁垒,推动“五金”要素从物理叠加走向化学反应构建起“专业动态调整-课程能力优先-教材智能迭代-教师精准施教-实训虚实联动”的一体化育人机制,实现职业院校关键办学能力的整体性跃升。

步入人工智能时代,人机协同成为主流工作形态,机器承担了大部分重复性、高精度操作,这对人才能力结构提出全新要求,高技能人才不仅要掌握专业技术,更须具备数据思维、跨界整合、人机协作、终身学习等能力。顺应这一变革趋势,职业教育育人方式必须从“供给侧导向”向“需求侧牵引”转变,即从“有什么教什么”转向“岗位需要什么就教什么”。

具体到专业设置上,变“依学校资源建专业”为“按企业需求建专业”。课程设计上,变“知识图谱”为“能力图谱”。教材开发上,变“教师单编教材”为企业、学校、行业专家“三主编”协同编研。教师培养上,变“重学科教学能力”为“强实践教学能力”。实训基地建设上,变“校内单一实训”为“校企联动的生产性实训”。 

在专业设置层面,预测关键领域人才培养供需态势,提前研判专业增减调整方向,做到有增有减、快速响应。在课程建设层面,对接头部企业典型生产任务,梳理核心任务与项目,将其转化为可教可学的知识与技能,重组为模块化课程,形成课程与岗位的完整映射关系,真正实现从“教知识”到“育能力”的转换。在教材建设层面,开发数字教材,有效破解学生实践教学中做不了、做不好、做不深、做不实的传统难题。在教师队伍建设层面,依据课程、教材确定的内容、方法和要求,形成教师能力清单,有针对性地提升教师专业技能和实践教学能力。在实习实训层面,借助虚拟仿真技术打造沉浸式工作场景,搭建理论学习与真实工作场景的连接桥梁。

产教融合是职业教育的基本办学模式,也是培养高技能人才的内在要求。通过关键教学要素联动改革,从复杂生产线的“抽丝剥茧”到工匠绝活的“解密传承”,赋能高技能人才能力增值,促进企业效益提升,形成从产业端到教育端的价值传导,行业企业与职业院校各尽其能、各取所需、各有所获。 

职业教育育人质量的提升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离不开学校、行业、企业、政府等多元主体的协同推进,既要实现关键教学要素的资源汇聚,又要推动要素的多样态组合,助力职业教育迈向内外联动、要素融通的“多元协同”育人新生态。 

一方面,推动多元主体协同推进,汇聚关键教学要素改革的强大合力。长期以来,政、行、企、校之间存在难以穿透的协作壁垒:政府出台政策落地难,行业发布标准对接难,企业有人才需求却参与培养过程难,学校想推进改革却获取真实产业资源难,严重制约了教学改革的整体效能。为破解这一困局,需要多元主体找准协同发展的最大公约数:政府部门发布政策导向,发挥制度供给和统筹引领作用。行业组织发布人才需求预测、职业标准动态,发挥桥梁纽带作用。领军企业发布技术标准、真实岗位任务,提供生产资源。职业院校联合行业、企业将生产资源转化为教学资源,形成人才培养方案、课程资源等,助力高技能人才培养。

另一方面,推动关键要素多样态组合,激活教学改革的微观动能。随着多元主体协同的不断深入,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训这五大关键教学要素,不再是被动配套的“标准套餐”,而是可根据育人目标灵活重组的功能模块。不同职业院校的办学基础、对接产业需求各异,发展短板也千差万别,对此,需针对不同院校的长板与短板,精准选取最急需的要素进行靶向补强。

换言之,工科见长的院校可专攻高精尖实训基地建设,引入企业真实生产环境。文科见长的院校可深耕数字化课程资源开发,与行业组织共建共享活页式、工作手册式教材。

(作者曾天山,系教育部课程教材研究所副所长,徐晔系该所副研究员,陆宇正系该所博士后)


2.教育部1号文重磅落地:规模时代终结,精强时代来临

来源“全民职教”公众号;2026-04-24  

前言/Introduction   

2026年2月4日,教育部正式印发教职成〔2026〕1号《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这份看似普通的“意见”,却是2015年以来职业教育教学改革领域首个纲领性文件,直接为职业教育未来十年的发展划定了全新赛道,更宣告了职教靠规模扩张、人口红利发展的时代,彻底落幕。

2026年意义非凡,既是“十五五”规划的谋划之年,更是《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落地的首战之年。当下,学龄人口持续下滑、AI技术重构技能价值、产业升级步伐不断加快,职业教育早已没有原地踏步的余地。

“大而散”转向“精而强”,从盲目铺摊子转向深度革弊立新,这绝非小修小补的政策微调,而是整个职业教育行业的颠覆性洗牌。文件中释放的五大关键信号,直接决定未来五年职教专业的生死存亡与发展风口!    

一、专业红黄牌动真格,去文科化、强工科化成定局   

此次政策明确严格落实专业“红黄牌”提示制度,不再是以往温和的提醒警示,而是拿出了实打实的硬举措: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将定期发布重点紧缺、改造升级、限制撤销三张专业清单,专业身处哪张清单,成为专业生死的关键依据。

从第二期“双高计划”数据来看,超七成专业群聚焦第二产业,足以证明职教“去文科化、强工科化”早已不是趋势,而是板上钉钉的政策导向。

那些常年靠招生调剂、就业率靠灵活就业凑数、与本地产业毫无关联的专业,再也没有侥幸空间。这也印证了:职教专业唯有深度贴合产业、成为产业发展不可或缺的力量,才能站稳脚跟。

bj.96weixin.com


二、五大赛道开通快速通道,风口机遇先到先得   

政策突破性提出新专业增设快速响应通道,直接点名低空经济、人工智能、高端装备、城市更新、民生紧缺五大国家战略级赛道,释放出紧迫的人才需求信号。

以往新专业申报审批周期长达两三年,往往错失发展风口,而此次开通的快速通道,就是为了打破审批壁垒,让职校第一时间跟上产业人才需求。五大风口对应的专业机会清晰明确:低空经济带动无人机应用、低空智能装备等专业;人工智能催生AI应用开发、数据管理等人才;高端装备聚焦智能制造、工业机器人技术;城市更新侧重智慧城市管理、建筑节能改造;民生紧缺瞄准一老一小照护、康复治疗等领域。

对于院校而言,这五大方向是未来发展的核心突破口,快速通道不等人,抢先布局才能抢占发展先机。    

bj.96weixin.com


三、课程教材教师全面革新,混日子终将被淘汰   

政策针对课程、教材、教师三大核心要素,定下了“课程新、教材活、教师能力高”的硬标准,用三项改革彻底斩断职教领域的混日子乱象。

课程方面,必须紧跟产业技术迭代,课程内容滞后、学科画地为牢的专业,必将被淘汰。

教材方面,推行企业技术专家、学校专业带头人、行业权威专家“三主编”机制,彻底告别以往学校教师独自编写、教材多年不变的局面,活页式、工作手册式、数字教材成为主流,最新技术、方法、标准全面融入教材,一本教材用多年的时代一去不返。

教师方面,制定细化的教师能力清单,从专业理论、实践、教学、教研四大维度逐项考核,打破以往笼统的评价模式;同时健全校企人才双向流动机制,大力引进大国工匠、技术能手入校任教,让教师走出校园、深入企业一线,实践能力不达标、跟不上行业发展的教师,将失去核心竞争力。

bj.96weixin.com


四、三组长制度落地,企业从配角站上核心C位   

此次政策最具制度创新意义的,便是头部企业、高水平学校、行业组织负责人共同担任改革组长的“三组长”机制,三大主体对改革任务、标准、质量全面统筹把关,彻底改变了产教融合的原有格局。

过去的产教融合,大多是学校主动、企业被动,企业多是挂牌站台、流于形式,产业学院形同虚设,核心原因就是缺乏利益驱动。而新政策下,企业从合作方变身改革组长,掌握重要话语权,同时要求企业开放技术标准、生产资源、职业场景,更探索校企成本共担、利益共享机制,让企业在人才培养、标准推广、生态拓展中获得实际收益。

这意味着,靠人情、面子维系的虚假产教融合彻底失效,院校只有找到愿意开放核心资源的头部企业,才能真正推进改革,实现校企深度共赢。

bj.96weixin.com

    

五、三大新赛道开启,解锁职教未来增量空间   

除了核心教学要素改革,文件还为职业教育打开了职业本科、数字化赋能、职教出海三条全新增量赛道,指引职教长远发展方向。

职业本科不再是专科的简单延长,也不是普通本科的低配版本,而是以培养高素质工匠为核心,明确实践教学学时不低于60%,核心考核指标聚焦技术服务收入、毕业生对口就业率,拒绝注水式办学,实打实培养技术技能人才。

职教数字化不再局限于建设资源库,而是聚焦AI赋能一线教学与实操,通过数字化手段提取、呈现生产技能与场景,让学生随时随地获取专业指导,真正实现数字化为技能教学服务。 

职教出海则从单纯招收留学生、输出课程,升级为伴随中资企业走出去,输出中国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实训装备标准,以鲁班工坊为标杆,打造中国职教国际品牌,提升中国职教国际话语权。

六、直击三大痛点,改革落地需破除深层阻碍   

政策信号清晰明确,但要避免改革流于形式,必须攻克职业教育长期存在的三大致命痛点。

其一,中高本衔接断层。中职、高职、本科阶段课程重复、技能训练脱节,学分互认缺乏制度保障,形成升学断头路,唯有打通专业、课程、教材设计,才能实现一体化培养。

其二,产教融合虚假繁荣。多数联合体、产业学院挂牌不实干,企业参与动力不足,核心在于利益机制缺失,只有落实成本共担、利益共享,才能让校企合作从表面走向深入。

其三,职普融通形融神散。综合高中沦为普通高考的备选,学生对职教认可度低,根源在于技能人才薪酬与社会地位不足,唯有提升高技能人才价值,才能让职教真正获得社会认可。

bj.96weixin.com


七、评价指挥棒彻底转向2027年迎来硬核考核   

政策给出明确时间表:2027年要建成职教教学全要素先进标准体系,形成可复制的改革新范式。短短一年多时间,意味着2026-2027年将成为政策、标准密集出台、考核全面收紧的关键窗口期。 

更重要的是,职教评价体系彻底革新:以往重论文、获奖、课题的旧指标,全面转向企业满意度、学生起薪增长率、技术服务到账额等实操指标,改革成效直接与院校资金、考核、项目遴选挂钩。

bj.96weixin.com

   

bj.96weixin.com


纵观这份重磅文件,一条核心主线清晰可见:职业教育正式从供给导向,全面转向产业需求导向。

专业设置看产业需求,课程设计看职业能力,教材编写靠行企校联动,教师评价看实操能力,改革驱动看市场标准。未来的职业院校,唯有让课程贴合产业一线、教师往返校企之间、办学依托技术服务、毕业生成为企业争抢的人才,才能通过这场时代大考。

过去十年,职教比拼的是规模大小;未来五年,职教较量的是核心实力。教职成〔2026〕1号文件,不是一份普通的指导意见,而是一张倒逼职教改革的时间表,2027年的考核近在眼前,行业窗口期转瞬即逝,转型必须刻不容缓。

 【专业改革】

●从“被动跟跑”到“生态位塑造”:职业院校专业调整的破局之道

来源: 《中国教育报》;2026-04-28

当前,职业院校的专业调整面临一个现实困境:产业变化快,学校调整慢;不跟风怕落后,跟风又怕“踩空”。美国加州大学常桐善教授提出,有效的专业调整应该在“使命”与“需求”之间找到动态平衡,“使命是根,需求是势”。这一观点虽针对普通高校,却也切中了职业院校的核心矛盾——既要保持教育定力,又要回应产业脉动。

职业院校的“根”是什么?不应是抽象的人才培养目标,而应是具体可感的“设备积淀、师资基因、区域产业根系”。职业院校的专业调整,其成本要远高于普通教育。一套工业机器人实训设备数百万元,一位“双师型”教师的培养周期也需要5到8年。这就意味着,职业院校不可能像“变形金刚”那样随意翻转。因此,笔者提出一个更具职业教育特色的观点:从“被动跟跑”转向“专业群生态位的主动塑造”。

提取“技术技能底层逻辑”,让旧设备孵化新技能

不少职业院校陷入“撤立专业就像割韭菜”的怪圈:今天工业机器人热,一窝蜂上马机器人;明天人工智能火,又匆忙转向人工智能。结果数百万设备打了水漂,教师转型更是“小曲好唱口难开”。

破解之道在于,不要只看专业名称,而要提取专业的“底层技术逻辑”。工业机器人专业的底层逻辑是“精密运动控制与传感器逻辑”,掌握了这一逻辑,就可以柔性生长出“智能产线运维”“服务机器人部署”等新的方向。设备没变,教师的肌肉记忆没变,但专业内涵已实现了迭代。

这就好比一位木匠,不管客户要桌子还是椅子,他对木材的理解和榫卯的功夫却是相通的。职业院校的专业调整,不应是“产业要什么我就能立刻转什么”的应激反应,而应当是基于自身技术底层的“进化式更新”。不是换掉专业名称,而是让旧设备孵化新技能,让老教师长出“第二曲线”。

构建“产业预警缓冲带”,把教育滞后期变成保护期

社会舆论常常批评职业院校面对市场要么“反应太慢”要么“跟风太快”。我们必须承认:设备更新慢、教师转型慢是客观存在,与其对抗规律,不如利用规律。

创新的做法是建立“产业需求三级滤网”。一看风口,不追,风口来得快也去得快,等设备到位了、师资跟上了,风口或许早已变了。二看技术标准沉淀,先准备师资,当某项技术开始形成行业标准,说明它正在走向成熟。三看供应链岗位集群形成,当产业链上出现成批的稳定岗位需求,那才是真需求。

这套机制的价值就在于,让学生避开“泡沫破裂期”,在产业需求真正沉淀后学到真功夫。教育滞后期不是缺陷,而是天然的“缓冲带”,它帮学生过滤掉虚假信号,得到的是产业沉淀后的核心技能。

扎根“区域技术生态位”,用服务深度换取生存空间

职业院校专业调整的成败,不能只看招生就业的短期数据,而要看与本地中小微企业的技术耦合深度。一个专业即使产业风口已过,但只要它的实训基地能成为周边50家中小微企业的“共享技术服务中心”,这个专业就依然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调整不是撤销,而是功能迭代——从只培训学生,升级为培训在岗职工、提供技术服务、解决企业技术难题。

职业院校的“根”,不仅是抽象的育人使命,更是具体的设备使用率和区域技术服务覆盖率。当一所学校的数控设备,每天被本地企业预约使用,当一位老教师的电气维修经验成为周边工厂的“技术热线”,这个专业就扎下了根,风吹不走,浪也打不动。

站在教育强国建设和服务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高度,面向技能社会建设,职业院校真正的底气不在于“变得快”,而在于“扎得深”。我们唯有守住技术技能的根,才能长出服务产业的参天大树。

(作者孙兴洋系中国开发区协会人力资源服务与产教融合专委会主任、无锡科技职业学院原校长;王晓刚系全国开发区职业教育发展联盟秘书长、上海市普陀区中教科产教融合研究院院长)


 【职教数据】

1.2026年全国高职院校新增专业TOP20名单揭晓

来源:高职发展智库;2026-04-24

近日,全国职业院校专业设置管理与公共信息服务平台公布了2026年高等职业教育专科专业设置备案和审批结果。

高职发展智库对2026年成功备案的专业点进行了数据统计与分析。

根据全国职业院校专业设置管理与公共信息服务平台公布的专业设置备案结果,2026年高职院校成功备案的专业点共计69414个。

2026年高职院校新增备案专业点TOP20名单来看,上榜专业涵盖了低空经济、人工智能、智慧健康、新能源汽车等多个重点领域,折射出职业教育对产业升级和民生需求的精准响应。

据高职发展智库统计,新增专业点数量最多的依然是无人机应用技术,本次共新增249个专业点,连续两年位居新增榜首位。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共新增209个专业点,位列第二。智慧健康养老服务与管理共新增126个专业点,位列第三。

值得注意的是,在TOP20榜单中,8个专业为2025年教育部增补的新专业。其中,低空物流技术与运营(新增116个)、具身智能机器人技术(新增76个)、低空飞行器装备技术(新增71个)、数智营销(新增69个)等4个新专业首次进入榜单便跻身前十。这些专业的快速布局,反映了高职院校对产业前沿需求的积极响应。

bj.96weixin.com


人才缺口百万,无人机应用技术持续领跑

低空经济已连续三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其战略定位从最初的“新增长引擎”逐步升级为“新兴支柱产业”,显示出国家对该产业的高度重视与政策支持力度的持续加大。

低空经济的蓬勃发展催生了旺盛的人才需求。据有关部门测算,目前我国无人机操控员的就业人才缺口高达100万人。2026年2月,教育部印发《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明确提出面向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重点增设低空经济、人工智能、高端装备、城市更新、民生紧缺等领域的新专业。这一政策导向,为职业院校的专业布局提供了清晰指引。

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代码460609)属于装备制造大类下的航空装备类专业,2013年,全国仅西安航空职业技术学院1所高职院校开设该专业。此后专业点数量逐年攀升,到2025年已达636个,2026年进一步增至885个,较上年新增249个,增长率达39.2%。该专业的快速增长,既是产业需求的直接映射,也是职业教育服务国家战略的具体体现。

bj.96weixin.com


连续五年上榜,这些专业凭什么持续霸榜

近年来,教育部不断加大高职教育专业设置调整优化力度,引导和支持高等职业教育专科专业设置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区域重点产业和特色产业、民生紧缺需求。

统计结果显示,以下专业连续多年上榜新增备案专业TOP20名单:

连续五年上榜: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新能源汽车技术、数字媒体技术、智能网联汽车技术、融媒体技术与运营。

连续四年上榜:婴幼儿托育服务与管理、信息安全技术应用、网络营销与直播电商、智能建造技术、数字化设计与制造技术。

这些专业的持续入围,反映出人工智能、先进制造、数字媒体、民生服务等领域对技术技能人才的旺盛需求,也推动越来越多的高职院校将其作为专业布局的重点方向。

bj.96weixin.com


专业设置既是市场需求的“风向标”,也是高职院校办学定位与特色的集中体现。2026年新增备案专业TOP20名单来看,无人机应用技术、人工智能技术应用等专业持续领跑,低空物流技术与运营、具身智能机器人技术、低空飞行器装备技术等新设专业快速跟进,反映出高职教育对产业变革和民生需求的敏锐捕捉。

对于高职院校而言,在积极布局新兴专业的同时,更应结合自身办学条件、师资力量和区域产业基础,科学规划、有序推进,避免同质化竞争和盲目跟风。唯有立足内涵建设,强化产教融合,才能真正培养出适应社会需求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推动职业教育实现高质量发展。


2.2026年高职院校撤销专业TOP20出炉

来源:高职发展智库;2026-04-30

近日,全国职业院校专业设置管理与公共信息服务平台公布了2026年高等职业教育专科专业设置备案和审批结果。

01 2026年高职院校撤销专业点TOP20

根据统计,2026年高职院校撤销或停招备案专业点数量最多的依然是市场营销,共撤销138个专业点,较2025年的100个进一步扩大,连续两年位居撤销榜首位。

建筑工程技术共撤销或停招94个专业点,排名第二。工程造价撤销或停招91个专业点,位列第三。学前教育撤销或停招90个专业点,排名第四。大数据与会计和建设工程管理各撤销或停招76个专业点,并列第五。

此外,环境艺术设计、酒店管理与数字化运营、旅游管理、工商企业管理、现代物流管理等专业也进入撤销榜单TOP20。

bj.96weixin.com


02 曾经的热门专业,为何纷纷“退场”?

2026年撤销TOP20榜单,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相关行业人才供需的结构性变化。从榜单来看,以下几类专业的调整尤为突出。

一是传统商科专业。市场营销以138个撤销数量高居榜首,大数据与会计(76个)、工商企业管理(51个)、现代物流管理(51个)、大数据与财务管理(41个)、金融服务与管理(36个)等专业也进入榜单。这类专业曾因就业面宽而备受欢迎,但随着企业数字化转型加速,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技术快速普及,传统营销、管理类岗位大幅缩减,促使院校对相关专业作出调整。

二是土建类专业。建筑工程技术(94个)、工程造价(91个)、建设工程管理(76个)三个土建类专业同时进入撤销榜前五,这与近年来房地产市场调整密切相关。同时,智能建造、绿色建筑等新兴方向正在兴起,部分院校选择停办传统方向,转而布局与产业升级方向更契合的新专业。

三是教育类专业。学前教育以90个撤销数量位居第四。受出生率下降影响,学前教育阶段适龄人口逐年减少,部分地区幼师需求趋于饱和,促使院校调整相关专业布局。

四是旅游类专业。酒店管理与数字化运营(55个)、旅游管理(53个)进入撤销榜单。两个专业2025年全国布点分别为834个和1040个,规模较大。部分省市已对布点多、规模大的专业实施限制,例如:上海市明确酒店管理与数字化运营等专业因布点多、培养规模大,2026年不再新增;江苏省教育厅也将旅游管理纳入2026年限制规模专业目录。

五是汽车类专业。汽车技术服务与营销(45个)、汽车制造与试验技术(45个)、汽车检测与维修技术(40个)三个专业进入撤销榜单。随着新能源汽车技术升级、智能网联方向兴起,传统汽车相关专业的课程体系和实训条件面临升级压力,部分院校选择缩减或停办传统方向。

03 近五年撤销榜:哪些专业多次上榜

高职发展智库梳理了近五年(2022—2026年)高职院校撤销或停招专业TOP20名单。从统计结果来看,以下专业多次进入撤销榜TOP20。

连续五年上榜:市场营销、汽车技术服务与营销、建设工程管理。

累计四次上榜:汽车制造与试验技术、商务英语、现代物流管理、工商企业管理、模具设计与制造。

累计三次上榜:建筑工程技术、建设工程监理、工程造价、汽车电子技术、应用电子技术、空中乘务、助产、小学英语教育、国际经济与贸易。

bj.96weixin.com


对于高职院校而言,撤销专业是院校根据招生情况、就业质量、师资条件等综合因素作出的动态调整,是专业设置“有进有出”机制的常态化体现,也是将办学资源从供给过剩、培养优势不明显的领域,转向人才缺口更大、产业升级更迫切方向的主动选择。

2026年的撤销榜单来看,传统商科、土建、教育、旅游等领域的专业调整力度明显加大,这与同期新增专业榜单中低空经济、人工智能等新兴专业的快速扩张形成了鲜明对照。

立足产业变革新趋势,走差异化、特色化发展之路,已成为高职院校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只有紧跟产业升级步伐,动态优化专业布局,才能在服务区域经济、支撑产业发展的进程中保持核心竞争力。


 【兼听则明】

1.职业教育砸钱搞硬件,都不如踏踏实实上好每堂课

来源:产教融新科创平台;2026-04-28  

现在的职业院校,如果你走进去逛一圈,绝对会大吃一惊。气派的教学大楼拔地而起,超大面积的实训中心极具科技感,各种昂贵的工业机器人、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最高端的汽修检测设备一应俱全,校园环境简直比很多普通本科大学还要漂亮。

国家对职业教育的投入不可谓不大,各种利好政策也是层出不穷。教育部更是出台了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相关意见,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让职业教育真正办出实效,彻底解决企业“招工难”和学生“就业难”的结构性矛盾,培养出企业抢着要、一上手就能干活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 

可是,伴随着巨额资金的投入和校园硬件的全面升级,一个极其尴尬且尖锐的问题却始终萦绕在全社会的头顶:钱花出去了,设备买回来了,政策文件也下发了,但我们的学生,真的在学校里学到了过硬的真本事吗?企业老板们的抱怨为什么依然没有停止?

其实,说起职业教育的教学改革,现在很多地方似乎念歪了经。大家都在忙着抓专业建设、建精品课程、编高端教材、培双师型老师、搭实训基地,大家都在为了这些光鲜亮丽的指标忙活了一大圈,却偏偏把整个教育体系中最核心、最致命、也最不可替代的地方给遗忘了——那就是课堂。 

难道把政策落到实处,就是堆砌出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建设成果吗?如果职业教育只剩下光鲜的硬件和漂亮的数据,那这无疑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虚假繁荣”。  

⑴疯狂堆砌“五金”资源,职教改革绝不是搞“面子工程”

bj.96weixin.com


在近几年的职业教育圈子里,有几个词特别火,被统称为“五金”建设——金专业、金课程、金教材、金教师、金基地。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办好职业教育极其重要的基础资源。但令人遗憾的是,很多学校在执行过程中,把搞资源建设当成了终极目标,把职业教育办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面子工程”。

你看现在的很多学校,为了评上一个“特色专业”,写申报材料、争项目资金热火朝天,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荣誉牌匾。可是专业定位说得再精准,培养方案写得再高大上,一到真正落实的时候却变了味。 

再看看那些花大价钱建起来的实训基地,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顶级设备引进了校园。按理说,这应该是学生们大展拳脚的练兵场,但现实往往让人啼笑皆非。很多极其昂贵的设备,为了怕被初学乍练的学生弄坏,常年盖着厚厚的防尘布,或者被锁在玻璃门里。它们最大的作用,似乎就是在上级领导来视察、或者兄弟院校来参观的时候,通上电运转几分钟,听个响、看个热闹。实训基地硬生生被搞成了“参观展品”,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

教材的编写也是如此。很多所谓的“精品教材”,包装越来越精美,全彩印刷,里面还加入了各种二维码和AR技术,看着极其高端先进。可仔细翻翻内容,有些理论深奥得像是在培养科学院院士,有些技术却严重脱离了企业最新的真实生产线。教授们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编出来的教材,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现在的无人工厂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至于“双师型”教师的评定,很多时候也沦为了一种证书游戏。老师们为了评职称,拼命去考各种职业资格证书,拿到了证就摇身一变成了“双师型”。可实际上呢?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从学校毕业直接又回到了学校,根本没有在真实的企业里摸爬滚打过。你让他们在黑板上画电路图、讲机械原理,那是头头是道;可你真要让他们去车间排查一台突发故障的数控机床,很多人瞬间就会露怯。

我们建了多少特色专业、编了多少精品教材、评了多少双师型教师、盖了多少实训基地,这些数据在年终总结的汇报材料上,确实好统计、好汇报,看着极其唬人。但是,如果这些光鲜的成果仅仅停留在纸面上和展厅里,走不进课堂,没法改变老师上课的方式,没法改变学生学习的状态,没法让学生实打实学到本事、提升能力,那所有的巨额投入都只是表面功夫。不客气地说,这样的政策落实,根本就是一句自欺欺人的空话。  

2)课堂是那口“热锅”,没有它再顶级的食材也只能是生米

bj.96weixin.com

  

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强调课堂的重要性?因为职业教育所有的教学资源、所有的关键要素,最终都必须在课堂这个微观的物理空间里汇合、碰撞、生根发芽,最终才能落地生效。

不管是所谓的“金专业、金课程、金教材、金教师、金基地”,说到底,它们都仅仅是办学的基础资源,是摆在那里的“死东西”。没有这些资源,我们培养高素质技能人才确实无从谈起,这就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有了这些资源,绝对不代表你就自然而然能培养出好人才。 

我们可以打一个非常通俗接地气的比方。办学资源就像是厨房里最顶级的食材和最昂贵的进口厨具,而课堂,就是那口烧得滚烫的热锅。老师是掌勺的大厨,学生既是食客也是跟着学艺的帮厨。你买了一冰箱的山珍海味,置办了十几万的整体厨房,但如果你根本不开火、不下锅翻炒,那食材永远是生的,最后所有人都得饿肚子。再好的资源,如果不经过课堂这个极其关键的环节进行转化,全都是白费力气。

专业定位再怎么精准,如果老师上课的时候依旧是照本宣科、讲得晦涩难懂,底下听课的学生云里雾里、昏昏欲睡,根本听不明白、学不会。等他们混到毕业拿了文凭,到了企业车间照样是两眼一抹黑,啥也干不了。

教材编得再怎么高端先进,如果课堂上老师还是采用普通高中那一套“划重点、背概念、应付期末考”的填鸭式教学,让学生死记硬背那些枯燥的工艺流程。学生根本没法真正理解吸收其中的技术精髓,那这本装帧精美的教材,其价值甚至比不上几块钱的废纸。

实训基地的设备再怎么与世界接轨,如果不让学生在课堂上实打实地去操作、去练习、去犯错、去纠正,那这些设备就是摆着看的高级摆设。职业技能的习得,有着它非常残酷和铁血的客观规律。手艺,从来不是靠眼睛看会的,更不是靠死记硬背理论背会的,它必须是千百次的试错、打磨、流汗、甚至流血练出来的。

这些斥巨资打造的教学资源,仅仅是一种潜在的优势。可只有课堂,只有那一节节真实发生的、充满互动的、伴随着机器轰鸣和油污的课堂,才能把这种潜在的优势,像炼钢一样,一点一滴地变成学生实实在在的技能和能力。

学生的真本事,从来都不是靠堆砌资源堆出来的,是一节节课专注地听下来、一次次实操咬牙练下来,慢慢积累成长的。这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一种捷径可以代替课堂上的千锤百炼。资源再多、优势再大,如果不通过课堂这口“热锅”去转化,就永远是沉睡的、冰冷的、毫无用处的。  

3)为什么没人愿意抓课堂?戳破“重硬件、轻教学”的功利主义病根  

bj.96weixin.com


既然课堂如此重要,为什么在现实情况中,很多人做职业教育,注意力全放在了搞建设、堆成果上,却偏偏没人愿意把精力放在最核心的课堂上呢?这背后的深层原因,特别让人无奈,它戳中了当前职业教育评价体系中最功利的一个病根。

搞硬件、搞资源建设,说白了,这叫“显性政绩”。建了几个国家级专业群、引进了多少套高端实训设备、出了几本核心教材、弄到了多少个“双师型”名额。这些东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只要把钱花到位,把材料包装好,做出来就能有极大的成就感。在年终汇报的时候,领导一听这些庞大的数字,频频点头;评估专家来实地考察,看着气派的大楼和崭新的设备,也容易给打出高分。经费拨下来了,学校的面子有了,个人的前途也有了。 

但是偏偏没人愿意去深度关注那间每天都在运转的课堂。为什么?因为抓课堂教学,是纯粹的“隐性潜绩”,是个绝对的良心活,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苦差事。

老师上课到底有没有教到点子上?为了设计一个让学生眼睛发光的实操环节,老师可能在背后熬了几个通宵、跑了好几家企业去调研真实案例,但这在干巴巴的考核表上根本体现不出来。

学生到底有没有真的学会技能?一个原本调皮捣蛋的职校生,在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下,终于能够完美地焊透一块钢板,这种成长的喜悦是无法用快速的数据来量化的。

培养出来的人,企业到底认不认可?这需要等学生毕业进入社会后,经过漫长的市场检验才能得出结论。就因为这些事没有短期内明确的验收标准,没法快速拿出一目了然的亮眼成绩,没法马上换来荣誉和经费,它就在无形中被学校的管理者、被功利的环境直接忽略了。大家都在比拼谁家的“厨房”装修得更豪华,却没人去尝尝里面做出来的“饭”到底是生是熟。

这也是现在职业教育改革最需要警惕、也最危险的问题:当所有的考核评价体系都只看“有没有建好资源”,而根本没人去关心学生在每一堂课上到底学没学会;当所谓的资源建设一完成,就被大家当成了改革的终点大功告成,而没人去严厉追问学生到底有没有练就安身立命的真本事。那这辆看似高速行驶的职业教育改革列车,就彻底脱轨走偏了。方向都错了,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  

4)拒绝纸上谈兵,让“真刀真枪”成为职教改革的试金石  

面对这样的乱象,我们必须猛然惊醒。落实职业教育教学改革,从来不是盯着红头文件喊几句响亮的口号,也绝不是一味地去砸钱堆硬件资源。一切改革的核心关键,必须全部落回到那间小小的课堂里。

不管是职业院校的书记校长等学校领导,还是上级的教学监管部门,都必须立刻转变观念,把工作的重心从“搞资源面子建设”全面转到“抓课堂教学实效”上来。我们要让职业教育的课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教学督导制度必须彻底大洗牌。以后的教学督导去听课,别再只盯着老师的纸质教案写得规不规范、别只看PPT得花不花哨、别只在乎讲课的语气顿挫。督导应该走到学生中间去,多去感受一下课堂的真实氛围。看看学生上课到底有没有兴趣、听得认不认真;看看师生之间的互动有没有产生实质性的效果、能不能在思维碰撞中擦出学习的火花;更要看看老师是不是在“黑板上开机器”、“PPT里种庄稼”。

其次,教学评价体系必须“动真格”。别再只对着那些虚无缥缈的能力图谱走过场、搞形式主义了。评价一堂课好不好,评价一个学生优不优秀,要实打实地看学生在课堂上到底掌握了多少实操技能、达成了多少职业培养目标。这块数控加工的零件公差合不合格?这台发动机的异响能不能准确排查出来?这段电商直播带货的话术能不能打动消费者?这才是最硬核的评价标准。

最后,所有的资源配置必须全面盘活。经费、设备、教材这些宝贵的资源配置,绝不能再用来做粉饰太平的面子工程。要盯紧课堂,看看这些资源有没有真正用起来、活起来。要把锁在防尘罩里的设备全部向学生敞开,让他们去拆、去装、去练。哪怕机器在实操中被弄坏了又怎样?坏了再带着学生一起研究怎么修好,这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实战教学!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静态的死资源,变成推动学生技能成长的强大动力。

职业教育的课堂,绝不能变得和普通文化课的课堂一样。如果职教课堂也成了排排坐、听讲座、记笔记、背概念的枯燥场所,没了自己的职业特色、不把实操放在绝对的核心位置,那所有的教学要素改革都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根本站不住脚。

职业教育的课堂,应该是一个个充满活力的微缩车间、是一个个热火朝天的项目现场。在这里,应该听到机器的轰鸣,看到焊枪的火花,闻到机油的味道。

踏踏实实抓好每一堂课,把心沉下来,在满是油污的操作台上、在纷繁复杂的代码间,让每一个学生都在课堂上真正学到不可替代的技能、长出安身立命的真本事。这才是职业教育最该死死守住的初心,这也是让无数普通家庭的孩子改变命运的希望所在,更是真正把职教改革落到了实处的唯一评判标准。


2.职业院校最大的误区:不是博士越多越厉害,而是离产业越来越远

来源:今日头条-老谷看职教;2026-04-20  

这些年,职业教育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多学校一边高喊“产教融合”“双师型教师”,一边却在师资建设上越来越走向另一条路——疯狂追求博士占比。 

博士越多,似乎就代表学校越高级;博士越多,似乎就代表教学质量越高;博士越多,似乎就代表职业教育正在“升级”。 

可问题是,职业院校真的需要这么多“没有产业经历的博士”吗?

这是一个很多人不愿意说破,却必须面对的现实:今天不少职业院校,正在陷入一种“学历崇拜”的误区——把普通高校那套师资评价逻辑,生搬硬套到职业教育上,结果表面上看起来越来越高端,实际上却离产业越来越远,离企业越来越远,离学生真正的就业能力也越来越远。

博士数量上去了,学生为什么反而不好用了?这是当前很多企业最真实的反馈。学校说,教师队伍高学历;学校说,课程体系很完善;学校说,科研成果不断提升;可企业接收学生后却发现:动手不行、上岗太慢、项目不会、流程不懂、实操能力不足。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因为很多职业院校老师虽然学历很高,但成长路径太“干净”了。本科毕业读硕士,硕士毕业读博士,博士毕业进学校。一路都在校园里,一路都在学术体系中,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工厂,没有真正参与过企业生产,没有真正做过产品开发,没有真正面对过市场和订单。

他们可能懂理论,懂论文,懂课题,懂学术表达,但并不一定懂:企业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工序;车间为什么最怕这个技术失误;客户为什么根本不关心你讲的理论;产品为什么不是“做出来”就行,而是还要“卖得掉、交得稳、成本可控”。这不是博士的问题,而是职业教育用错了评价标尺。职业院校如果只看博士占比,不看产业经验,不看企业项目能力,不看实战教学能力,那么培养出来的学生,大概率也是“理论上懂,实操上空”。说得更直接一点:一个从没下过车间的老师,怎么可能真正教会学生适应车间? 一个从没做过项目交付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教会学生解决项目问题?

“双师型”喊了很多年,为什么成色还是不足?职业院校这些年最常说的一个词,就是“双师型”。可现实中,很多“双师型”已经被喊变味了。有的老师考了几个证,就叫双师型;有的参加了几次培训,就叫双师型;有的去企业参观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也算双师型。但真正的“双师型”,绝不是“多一本证书”,而应该是多一段真实产业经历。真正的双师型教师,应该至少具备两个核心能力:一是能站上讲台,把知识讲明白;二是能走进产业,把项目做明白。没有企业一线经历,没有真实项目磨炼,没有产品逻辑和市场认知,所谓“双师型”就很容易沦为一个漂亮的概念。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校天天讲“校企合作”,但课堂内容依然脱离实际;天天讲“工学结合”,但学生学到的还是过于抽象;天天讲“岗位导向”,但企业一看学生,还是觉得“不接地气”。不是口号不对,而是师资结构本身就出了问题。职业院校该重视的,不只是博士占比,更要看企业专家占比。

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最大的区别,不是名字不同,而是培养目标不同。

普通教育更重知识体系、理论研究和学科逻辑;职业教育更重岗位能力、产业适配和实践转化。既然目标不同,师资评价体系就绝不能一样。职业院校真正该建立的,不是单一的“博士导向”,而是更符合职业教育规律的“产业导向”。比如,除了博士占比,更应该看:企业专家占比有多少?有没有真正来自企业一线、懂技术、懂流程、懂市场、懂产品的人参与教学?有产业经历的教师占比有多少?老师是不是只在论文里懂产业,还是在真实项目中干过产业?项目型教师占比有多少?能不能把企业任务转化成教学任务,把生产流程转化成实训内容,把岗位标准转化成评价标准?这些指标,远比“有多少博士”更能决定职业院校的人才培养质量。 

因为职业教育最需要的,不是“纸面上很强”的师资队伍,而是“真正能把产业搬进课堂”的师资队伍。

企业专家,才是职业院校最该补上的短板

很多职业院校今天最缺的,不是高学历人才,而是高价值的产业人才。真正的企业专家,可能没有博士头衔,甚至未必会写高水平论文,但他们身上有职业教育最稀缺的东西:真实的项目经验、真实的产业判断、真实的问题处理能力。他们知道设备为什么会出故障,知道工艺参数为什么不能照本宣科,知道一个产品从打样到量产会踩哪些坑,知道学生进企业后最先暴露的短板是什么。这种人进入学校,作用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改造逻辑”。他们会让教学不再停留在教材上,而是落到任务上;会让学生不再只会答题,而是真正学会做事;会让学校不再闭门办学,而是真正与产业同频共振。这才是职业教育最需要的“高端师资”。 

职业教育最大的危险,就是越来越像普通教育

现在不少职业院校都在拼命向“高大上”靠拢,拼博士、拼论文、拼课题、拼头衔,仿佛只有这样,才显得自己有地位、有水平。可问题在于,职业教育一旦过度追求学术化,就很容易丢掉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产业属性和实践价值。 职业教育不是普通教育的“降配版”,更不是研究型大学的“模仿版”。 它有自己独特的使命,那就是培养真正能进入产业、适应岗位、创造价值的人。 如果一所职业院校,满墙都是博士介绍,却没有几个真正懂车间、懂工艺、懂设备、懂生产组织、懂市场转化的人,那么这所学校看起来可能很体面,实际上却可能越来越偏离职业教育本质。  

该给职业院校师资评价“换算法”了

未来衡量职业院校师资水平,不能只问“有多少博士”,更要问:有多少老师真正做过产业项目?有多少企业专家真正深度参与教学?有多少课程是按企业真实任务开发的?有多少学生是在真实项目中成长起来的?职业教育不是比谁“学历看起来更漂亮”,而是比谁更懂产业、更多连接企业、更能培养有用的人。

博士重要,但不能被神化;学历重要,但不能代替产业经验;论文有价值,但不能代替岗位能力。职业院校真正的竞争力,不在博士名录里,而在产业深度里;不在宣传册的头衔里,而在学生走进企业后的表现里。

别再把博士占比当成职业院校师资建设的唯一荣耀了。对于职业教育来说,最好的老师,不一定是学历最高的人,但一定是最懂产业、最懂岗位、最懂实战的人。这,才是职业院校师资改革最应该回到的原点。


3.高职院校的工科要发展好,更需要文科的涵养

来源:“哲说工坊”公众号;2026-04-02

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高职院校里工科风头正劲,文科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按照高职“培养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的定位,工科当主角天经地义,文科往往被当成“锦上添花”的配角。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反了,高职院校不能没有文科,恰恰是工科要真正发展好,才更需要文科的涵养。

一、大国工匠手里是技术,心里得装着东西

高职院校要培养的是大国工匠。什么是大国工匠?总书记说得很清楚:工匠精神的内涵是“执着专注、精益求精、一丝不苟、追求卓越”。但大国工匠之所以叫“大国”,是因为他们不只是技术高手,更要有格局、有情怀、有担当。 

那么,大国工匠需要哪些人文底蕴?

第一,历史视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里藏着工匠精神的根。《诗经》里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最早的工匠精神写照;儒家讲的“执事敬”“事思敬”,是对工作的敬重;道家说的“技近乎道”,是技艺与自然之道的契合;墨家强调的“强力而行”,是实打实的干劲儿。一个真正的大国工匠,应该知道自己手里的手艺从哪儿来,明白自己接续的是什么样的文明传统。当学生读过《考工记》里“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的句子,当他知道从鲁班到当代大国工匠的传承脉络,他对自己的职业就会有更深的理解和认同。

第二,伦理意识。技术这把刀,得有一颗懂得敬畏的心来握着。“天宫”“天眼”“蛟龙号”、港珠澳大桥,这些大国重器的背后,是无数工匠用卓绝技艺撑起来的。但比技艺更重要的,是他们清楚自己手里的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都关系到人的安全、国家的形象。这份责任感,光靠技能训练教不出来,得靠职业伦理教育去涵养。 

第三,审美能力。欧阳修说过:“匠之心也,本乎天巧;工之事也,作于圣人。”在他看来,匠心是天生的,是自然流露的。好的工匠,一定有审美追求。他能看出什么是“恰到好处”,什么是“过犹不及”;他不满足于“能用”,而是追求“好用”甚至“好看”。这种对“美”的敏感,需要人文艺术的熏陶。   

第四,人文情怀。说到底,工匠是人,不是工具。他要有精神生活,要能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找到意义。就像我认识的那个学汽车维修的学生说的:“干技术活的人,也需要有精神生活。”人文教育给不了学生直接的就业技能,但能让他们在职业生涯里,知道自己不只是机器上的螺丝钉,还是一个有感受、会思考、能追求意义的人。这些文化涵养从哪儿来?文科。

二、高职院校的出路:工科和文科一起走,才能培养完整的人

美国教育界这些年把“STEM”变成了“STEAM”,加进去的那个“A”就是艺术。他们搞的“生物与社会”“技术与社会”这类交叉项目,让哲学、历史学、文学这些学科的价值重新被看见。这不是文科的“逆袭”,而是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必然回归,技术跑得再快,决定方向的最终还是人文学科提供的价值判断。

回到高职院校,我们面临的困境是:工科是“吃饭的专业”,文科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但如果只盯着短期就业,只训练学生的双手而不管他们的头脑,培养出来的充其量是熟练工,成不了大国工匠。

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开始探索工科文理融合的路子。2025年,这所学校做了一件事:把“技术、艺术与智创”三个维度拧在了一起,培养新质创意设计人才。

怎么拧的?他们构建了一套三级能力分层课程体系——“基础共享、专业核心、技艺融合”。文工科专业协同开发模块化课程,以智创流程串联技术可行性、艺术感染力与商业落地性。这不是“文科给工科锦上添花”,而是文科和工科共同完成一次能力重构。没有技术,创意落不了地;没有人文,技术找不到温度。谁也离不开谁。这个案例说明一个道理:文理不是对立的,是可以相互滋养的。

三、技术的双手,需要一颗理解世界的心

回到最初的问题:高职院校的文科还有必要存在吗?我觉得,不仅有必要,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因为技术的双手,需要一颗理解世界的心。因为大国工匠的培养,不能只练技能不养心灵。因为在这个AI呼啸而来的时代,当算法和算力越来越强大,决定技术走向的恰恰是那些无法被算法替代的东西:价值判断、伦理意识、历史视野、审美能力、人文情怀。

在高职院校,我们离产业最近,也最有条件走出一条新路。让工科生有人文素养,让文科生懂技术逻辑,培养真正能支撑中国制造的未来工匠。

工科给了学生行走世界的腿,文科给了学生辨别方向的眼睛。

(作者:周哲民,系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教务处处长,清华大学教育博士)


4.张雪(张雪峰):扯下了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双面纱

历史总是充满偶然和巧合。

2026年3月24日,张雪峰意外离世。各大官媒纷纷转发他的讣告。

2026年3月28日- 29日张雪取得2026年世界摩托车超级锦标赛葡萄牙站的双冠军。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等顶级官媒纷纷点赞。

张雪峰,学历道路上的一个符号。

张雪,非学历道路上的一个符号。

同一个三月,两人名字仅仅一字之差。

张雪峰人们耳熟能详,而张雪可能相对陌生。下边是他的传奇人生的极简版:

1987年 · 出生(湖南怀化麻阳县)

2001年(14岁)·辍学→县城修车铺学徒(拆装发动机,满手机油)

2004年(17岁)·学徒三年→练就“蒙眼组装发动机”绝活,自学英语啃技术资料→被圈内认可为“实战派工程师”(无证书,凭能力)

2006年(19岁)·雨夜追车100公里,被媒体拍到

2007年(20岁)·进入职业车队(机械师兼车手,有付出无收入)

2009年(22岁)·离开车队→进入浙江摩托车工厂→吃透整车研发全流程,工程师能力进一步系统化

2013年(26岁)·揣2万元到重庆创业

2017年(30岁)·联合创立凯越机车

2024年(37岁)·离开凯越,创立张雪机车

2026年3月(39岁)·WSBK葡萄牙站双冠(中国制造商历史首冠)

作为教育号主,我特别关注他四个点:14岁辍学,学徒,自学英语,“工程师”。

14岁辍学。根据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95.90%,高中阶段毛入学率92.00%。这意味着他是那5%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学生,这意味他是那10%没有进入普通高中或者职业学校的学生。在“社会人”眼里,这意味着他是“差生”“混混”“废材”。

学徒。张雪学徒三年,就练就“蒙眼组装发动机”绝活——闭上眼睛,手摸到零件就知道该装在哪里,螺丝该拧几圈,被圈内认可为“实战派工程师”,妥妥的高技能人才。职业学校一直在苦心造诣进行什么双元制、现代学徒制探索,职业教育学者一直在苦心造诣地探索技能人才的形成规律,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探索出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国虽然没有“学徒制”,但学徒从来没有消失。我国的技能人才是这样形成的:小作坊(小厂)的学徒,连续的跳槽,大企业的“高级工”,甚至“大国工匠”,或者自立门户的创业者。依职业学校目前的教学模式,它们培养的只能是“半成品”。

“工程师”。这个加引号的“工程师”,说明张雪的工程师没有经过任何权威部门的认证。如果要它们认证,就很可能卡死在学历的门槛上。“蒙眼组装发动机”,这应该是妥妥世界技能大赛的冠军,大厂的高级技师。而职业教育的职业技能大赛搞成什么样子呢?搞成了研究项目的表演。张雪不仅是蒙眼组装发动机的技能大师,还是研发工程师。2009年到2012年,他在浙江一家摩托车工厂工作期间,“吃透了整车研发的全流程”。2013年他带着2万元到重庆创业时,已经具备了从零开始设计、研发、制造一台完整摩托车的能力——这其实就是“工程师”甚至“总工程师”在做的事。张雪实际上是一个从技工到研发的全能型选手,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国工匠。

工程师一直都有两条成长道路:从车间成长和从大学成长。德国的双元制大学试图把两者结合在一起。而我们的教育体系片面迷信自己的那一个道路。现在在应用型大学和职业本科大学吵来吵去,不知吵到头能吵出什么名堂。还有,我们常常说我们的高技能人才多少多少,我不知道这样的数字是怎么统计出来的,包括不包括像张雪这样的加引号的“工程师”,或者说那些没加引号的高技能人才有多少是货真价实。

自学英语。对于职业学校,文化课成了最头疼的事情。课堂睡倒一大片非个例而是常态。我们早就知道德国双元制那种极端实用的教材,可为何却死死抱住所谓的“规范”“标准”不放?张雪一个初中辍学生能够自学英语,这在给职业学校上什么课?

我知道,有人一定会说张雪是个例,不能代表什么。张雪的确是个例,但像张雪这样的初中肄业生却有千千万万——你认为千万这个数字是一个小数字吗——他们可能是小作坊里的学徒工、是大厂的熟练工、是快递小哥、是小主播、是小摊贩,是小业主,是小老板等等。

在任何一个赛道或者圈层,像张雪这样的成功者都是个例。张雪的成功不过是在验证一个老掉牙的真理:行行出状元。只不过在我们这个学历至上的时代,公众和舆论的眼光,只盯在了张雪峰所指明的那条道路。

不管怎么说,张雪和张雪峰,这两个只差一字的八零后,一喜一悲,的确代表了时代的两个不同符号。这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

在这样一个三月,可能历史正在悄悄发生某种变化。

教育不是万能的,学校也不是唯一的成才之路。从来就是如此。只不过历史时而会把它渲染成某种唯一的道路。

张雪再一次揭下了教育伪装的面纱。

无论是职业教育,还是普通教育,你们的边界在哪里,你们何以可能何以不可能,你们能诚实作答吗?


 【职教观察】


1.看懂职教本科的起源,才能看懂未来教育的新方向

来源:“今日头条-老谷看职教”;2026-04-07  

这几年,“职教本科”突然火了。很多家长开始关注,很多学校开始布局,很多企业也越来越重视。以前大家一说本科,想到的是普通本科;一说职业教育,想到的是中职、高职专科。可现在,职教本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甚至成为教育改革、产业升级、人才培养中的一个热词。 

不少人会问:职教本科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以前没有,现在却越来越重要?它到底是教育改革的产物,还是产业发展的必然?  

其实,职教本科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的背后,是一场早已酝酿多年的教育变局,更是一场关系未来人才竞争格局的深层重构。    

一、职教本科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逼”出来的

说白了,职教本科的出现,不是教育系统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时代一步一步逼出来的。过去很多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靠的是庞大的制造业基础、完整的产业链和大量技能型劳动者。那时候,社会对职业教育的要求,更多是培养“会操作、能上岗”的一线技能人才。所以,中职和高职专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基本承担了这个任务。 

但问题来了。今天的产业,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产业了。工厂不再只是流水线,越来越多的是智能产线、自动化设备、工业软件、数字系统;岗位也不再只是简单操作,越来越多需要懂设备、懂工艺、懂设计、懂管理、懂创新的人;企业需要的,也不再只是“干得了活”的人,而是“能解决复杂问题”的人。这时候,原来的职业教育层次就开始显得不够用了。 

专科层次能培养操作型人才,但面对越来越复杂的技术环境,很多岗位已经要求更高层次的知识结构和能力体系;普通本科虽然理论更强,但不少学生到了企业一线后,却又面临实践不足、适岗不快的问题。

于是,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中国到底有没有一种教育,既能保持职业教育的实践属性,又能达到本科层次的人才培养高度?这,就是职教本科诞生的现实起点。    

二、职教本科火起来,本质上是产业升级在“点名”

很多人看职教本科,只从教育角度看,其实看窄了。职教本科之所以越来越火,根本原因不在学校,而在产业。

这些年,中国制造正在全面升级,从“有没有”走向“好不好”,从“量大”走向“质强”,从传统制造走向智能制造,从低端加工走向高端创新。新能源、新材料、智能装备、工业机器人、数字化生产、现代服务业快速发展,整个产业体系对人才的需求彻底变了。 

企业最缺的是什么人?不是只会讲理论的人,也不是只会重复操作的人,而是这样一类人:懂技术原理,懂设备操作,懂工艺流程,懂现场管理,还能参与技术改进和产品创新。说得再直接一点,未来真正吃香的人才,不是单纯“学历高”的人,也不是单纯“手艺熟”的人,而是既有学历层次,又有实战能力;既懂理论逻辑,又能解决现场问题的人。

这类人,从哪里来?普通本科很难完全替代,专科层次又往往不够。所以,职教本科的出现,其实是产业升级亲手“点名”点出来的。它不是谁想不想办的问题,而是产业发展到了今天,必须要有这样一个层次、这样一种类型的教育。    

三、职教本科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本科”两个字,而是它改变了职业教育的命运

过去,很多人一提职业教育,第一反应就是“低人一等”。家长不愿选,学生不愿去,社会也常常带着偏见看待。 

为什么?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过去的职业教育上升通道不够畅通。很多人觉得,一旦走了职业教育这条路,好像就“到头了”。这种认知,严重影响了职业教育的吸引力,也限制了职业教育的发展空间。

而职教本科的出现,真正改变的,不只是学历层次,而是职业教育的天花板。

它告诉社会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职业教育不是“低层次教育”,而是一种独立的教育类型;技术技能人才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是国家发展最需要的重要力量;走职业教育这条路,不仅可以读专科,也可以读本科,未来还可以继续成长、继续提升、继续出彩。

这背后最大的变化,就是职业教育第一次真正从“补充角色”走向“重要赛道”。以前,职业教育常常被看作普通教育之外的另一种选择;现在,职教本科的出现,意味着职业教育开始拥有完整的发展逻辑、完整的成长通道、完整的社会价值。这不是小变化,而是大转向。    

四、职教本科的起源,藏着中国教育最深的一次观念转变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你会发现,职教本科的起源,其实不是某一天突然决定的,而是中国教育观念长期变化的结果。

过去,大家习惯用同一把尺子看教育,总觉得教育越“学术化”越高级,越“动手型”越普通。于是,普通教育被不断拔高,职业教育则长期被低估。 但随着国家越来越重视实体经济、制造强国、技能型社会建设,这种观念开始发生根本变化。

大家慢慢意识到,一个国家不能只有搞研究的人,也必须有大量能把技术落地、把产品做出来、把工艺跑通、把产业撑起来的人。

一个社会不能只崇拜“会考试的人”,也必须尊重“会创造、会制造、会解决实际问题的人”。在这种背景下,职业教育的地位开始被重新定义。

最关键的一点是: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不再被看作高低之分,而是被看作两种不同类型的教育。注意,是“类型不同”,不是“层次低”。这句话看似简单,实际上意义极大。因为一旦承认职业教育是一种独立类型,那它就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专科层次。普通教育有本科,职业教育为什么不能有本科?普通教育可以培养研究型、学术型人才,职业教育当然也可以培养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

所以,职教本科的起源,从根子上说,就是国家对职业教育重新认识、重新定位、重新赋能的结果。    

五、为什么说职教本科不是普通本科的“翻版”?

直到今天,还有不少人没真正看懂职教本科。有人觉得,职教本科无非就是换个名字;有人觉得,它就是普通本科加一点实训;还有人觉得,它和高职专科的区别只是多读几年。其实,这些看法都不准确。

职教本科最核心的价值,不在于“拿到本科文凭”,而在于它培养的人,和普通本科本来就不完全一样。普通本科更强调学科逻辑、理论体系和知识完整性;职教本科更强调岗位逻辑、技术逻辑和应用能力形成。普通本科重点在“学会知识”;职教本科重点在“把知识变成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普通本科培养的是学术型、工程型、应用型中的一部分人才;职教本科更直接面向产业一线、技术现场、工艺改造、生产组织、项目实施和成果转化。

说到底,职教本科不是把普通本科“降维”,而是把职业教育“升级”。 它的出现,代表着中国教育终于开始承认:高层次人才,不一定只坐在实验室里,也可能站在生产现场;本科层次教育,不一定只强调论文和理论,也可以强调工艺、技术、应用和创新。这才是职教本科真正不一样的地方。    

六、职教本科越来越火,说明社会终于开始“醒过来”了

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职教本科?因为大家都慢慢发现,未来社会最有价值的人才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很多人信奉“只要上了普通本科,未来就稳了”;可现实是,产业升级之后,真正紧缺的,往往是那些能把技术真正做出来、把产品真正干出来、把现场问题真正解决掉的人。

尤其是在制造业转型、数字经济发展、康养服务升级、文化创意产业融合的大背景下,市场越来越需要“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这个群体。这恰恰是职教本科最有竞争力的地方。它不是去和普通本科拼谁更“学术”,而是去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谁更贴近产业?谁更贴近岗位?谁更贴近真实需求?从这个角度说,职教本科越火,恰恰说明社会开始变得更理性了。

大家不再只盯着“学历标签”,而开始关注“能力结构”;不再只看“学校名字”,而开始关注“未来价值”;不再只迷信传统路径,而开始重新评估什么样的教育更适合未来中国的发展。    

七、职教本科的背后,其实是一场更大的国家布局

如果只把职教本科当成一种办学层次,那就太小看它了。它背后真正连接的是国家战略。

今天,中国正在推进制造强国、质量强国、教育强国、人才强国建设,也在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在这个过程中,最关键的支撑之一,就是人才。不是单一的人才,而是结构合理、层次完整、类型多元的人才体系。而职教本科,恰恰补上了这个体系中长期缺失的一块。它往上,可以打通职业教育成长通道;它往下,可以带动中职、高职专科协同提升;它对外,可以和企业、产业、区域经济深度绑定;它对内,可以推动专业建设、课程改革、实训升级、校企合作全面重构。

所以,职教本科不是一个简单的新名词,而是国家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一步大棋。谁看懂了这一步,谁就看懂了未来职业教育的发展方向;谁抓住了职教本科,谁就更有可能抓住未来产业人才培养的主动权。     

职教本科为什么会出现?归根结底,不是因为教育多了一个层次,而是因为中国发展到了今天,必须要有一批更高层次、更强能力、更贴近产业的技术技能人才。所以,职教本科的起源,说到底就一句话:它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被时代“需要”出来的。它的背后,是产业升级的呼唤,是教育改革的推进,是职业教育地位的提升,也是社会人才观念的一次重塑。

未来,谁还把职业教育当成“次选”,谁可能就看不懂趋势;谁真正理解了职教本科,谁就更能看清中国教育和产业融合发展的下一个风口。


2.“少而精”的中职教育要突出抓好“六要”

来源:《中国教育报》;2026-04-22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深化中等职业教育改革,办好少而精的中等职业学校”,为中职教育改革发展指明方向。当前,“少而精”的中职教育仍处于理念阶段,对其“是什么”“怎么办”“谁来办”等基础性问题缺少权威回答和规范要求。面对新形势,需在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构建、高中阶段教育结构优化、多样化人才培养的整体逻辑中,把握主线、守住底线,抓实抓好六个关键方面。 

一要正视优势,坚定发展信心

中职教育是普及高中阶段教育、夯实技术技能积累、培养高素质技能人才、促进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础,在现代职教体系中处于底层支撑位置,是高技能人才早期培养和新增劳动力供给的主渠道。尽管当前发展面临诸多挑战,但部分地区、行业企业及特殊群体对中职教育的需求依然迫切,其比较优势、发展潜力和现实需求客观存在。办好“少而精”的中职教育,首先要正视并用好这些优势,坚定发展信心,持续提升办学能力与育人水平,增强中职教育的适应性和吸引力。

二要锚定方向,搭建改革框架

推进“少而精”的中职教育,需推动其从理念走向实践落地。要紧扣国家重大战略与区域发展需求,紧盯科技革命、产业转型、人口变动等趋势,加强顶层设计与前瞻研判。国家层面应明确“少而精”的内涵、实施主体与推进路径,细化路线图、时间表、施工图,对区域布局、学校数量、招生规模、培养模式、质量标准、分类管理等作出制度安排,让相关主体对办好“少而精”的中职教育都有画面感、参与感、实践感和获得感。

三要尊重差异,推动分类发展

发展中职教育需尊重区域、产业、学校及学生个体的差异,坚持实事求是、不搞“一刀切”,推动中职学校特色化、差异化发展。要遵循技能人才成长和技能积累规律,推动中职教育对接国家重点产业链、地方发展需求,衔接乡村振兴、“一老一小”、社区教育等民生领域,结合学生全面发展需求,统筹设计分类发展路径。支持地方、学校和行业企业创新实践,推动高职资源向优质中职下沉,促进普通高中、中职、综合高中多样化协调发展。

四要因地制宜,加大省域统筹

我国地域广阔,各地资源禀赋、产业结构、教育基础差异显著,中职改革必须立足实际、强化统筹。要压实地方政府主体责任,扩大省级政府统筹权限,优化中职学校区域布局和专业布点,编制区域内主导产业人才需求清单,绘制产教融合资源地图,为区域中职发展定向领航。鼓励有条件的地区提升统筹层级,将县域中职纳入市级统筹,优化高中阶段资源配置,加大财政保障力度,推动市域内学校布局、专业结构更合理,增强中职办学自主性与适配性。

五要遵循规律,推进贯通培养

办好中职教育,既要遵循教育共性规律,更要坚守职业教育特征,契合技能人才成长规律。要扎实推进中高本贯通培养,一体化设计各层次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专业调整和课程设置,优化职教高考和高职自主招生形式,提高高职接收中职毕业生的比例,构建全链条、全要素的贯通育人体系。同时探索弹性学制,由省级政府分行业、分专业研制人才培养周期和学制体系,对技能要求高、培养周期长的专业实施长学制,对技能要求较低、可直接就业的专业实施短学制,适配不同学生成长需求。

六要建强内涵,提升办学能力

高质量发展是中职教育的生命线,也是时代对中职教育的必然要求。办好“少而精”的中职教育,要以内涵建设为抓手,把握规模“少”与质量“精”的动态平衡,实现从粗放向精细、同质向差异、低效向高效的转变。要加大中职教育有效投入,持续改善办学条件,对优质中职学校给予政策倾斜。加强标准建设与示范引领,在省级统筹下,市域层面打造优质中职学校和专业群,整合同质化学校,并转不达标或“贴牌”学校,深挖资源潜力、优化资源配置,真正将“少而精”落到实处。 

 (作者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职业教育与继续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员)

 【比较研究】


●职教立法的德国经验与中国镜鉴

来源: 《中国教育报》;2026-04-29

当前,我国正处于加快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关键时期。德国职业教育立法以其系统性、可操作性和强约束力,保障了其职业教育体系享誉世界的“双元制”模式。深入剖析德国职业教育立法的底层逻辑,对照我国最新职业教育相关政策实践,在看到制度建设显著进展的同时,更要正视与德国成熟体系之间的差距,明确未来改革攻坚的方向。

企业责任:立法刚性约束与利益驱动双重机制。德国企业深度参与职业教育,源于其立法的刚性约束与利益驱动的双重机制。法律明确规定只有通过资质认证的“合格企业”才有资格招收学徒,企业需承担培训设施、实训师资等全部成本,同时享有按需培养人才的经济回报。我国近年来印发《关于推动技能强企工作的指导意见》等文件,推出“金融+财政+土地+信用”组合激励,安徽省等地探索推出专项贷款、税收减免、实训用地优先保障等政策,企业参与积极性有所提升。但现行政策以激励引导为主,缺乏对企业的法律制约。德国经验表明,仅靠激励难以形成普遍约束力。下一步可以借鉴德国“企业资质认定”制度,将企业参与职业教育情况纳入用工监管和行业准入评估,让企业从“可参与”转向“必须参与”,从源头上破解校企合作“两张皮”难题。

行业组织:职教体系中连接政府、企业与学校的法定枢纽。德国行业协会在职教体系中拥有实权:负责认定企业培训资质、组织技能考试、颁发职业资格证书,成为连接政府、企业与学校的法定枢纽。这种制度设计确保了人才培养标准由行业实际需求决定,避免了教育与产业脱节。我国行业组织的职权仍停留在“参与”“建议”层面,未来改革应着力向行业组织“真放权”,将技能等级认定、培训质量监管等职能逐步移交行业,建立行业主导、企业主体、学校为基础的产教融合新机制,让“内行人”管“内行事”。

学位通道:从制度上确立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等值不同型”。德国立法通过引入学术学位等值的“职业学士”“职业硕士”,将高级职业资格纳入国家资历框架,从制度上确立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等值不同型”。我国正大力发展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升学通道逐步拓宽,但职业本科毕业生在公务员招考、事业单位招聘、研究生入学中仍面临隐性歧视。德国经验启示我们,学位体系建设只是第一步,关键在于建立与普通教育同等的待遇保障机制,需严格落实新职教法规定,建立就业歧视申诉和问责机制,推动党政机关、国有企业带头消除学历偏见。

师资队伍:对职教师资实行标准严苛的双重准入。德国对职教师资实行双重准入,即理论课教师需有两年以上工厂实践经验,企业实训教师需通过“师傅”资格考试。这种严苛标准确保教师既能传授理论,更能指导实践。我国近年来推动教师定期赴企业实践锻炼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存在“重形式、轻实效”问题。可借鉴德国“师傅”认证体系,建立职业院校教师企业实践考核标准,将实践成果与职称评定硬挂钩,同时打通校企人员双向流动通道。

文化培育:把技能报国从法律条文转化为社会共识。德国职业教育成功的深层根基,在于手工业传统和全社会对工匠的尊重。这种文化基因使技能人才拥有体面的社会地位,技能成才成为年轻人的自觉选择。在我国,这种文化的培育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具体而言,一方面,要建立技能人才薪酬统计发布制度,用数据证明技能人才的体面收入和社会地位;另一方面,要从中小学职业启蒙抓起,让青少年在体验中认识技能价值。只有当技能报国从法律条文转为社会共识时,职业教育改革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作者:俞越,系苏州城市学院城市治理与公共事务学院讲师、德国弗莱堡大学访问学者)


 【职教笔记】

●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经典论述(24) 

来源:“未来新职业”公众号;2024-08-14

bj.96weixin.com


1.诸君须知,求学与习事,初非两撅。以实地功夫求学,以科学方法习事,互相印证,其乐无穷。若歧而二之,不惟习事无有是处,即求学亦无有是处。

bj.96weixin.com



在中华职业学校的校徽图案设计中,黄炎培曾以篆书“双手”合抱巧妙构成人的大脑轮廓图形,其中寄寓“手脑并用”“双手万能”的职业教育理念;又将这一设计创意移用到学校校旗的图案上,通过这种形象的、易为学生理解接受的方式,给学生灌输“动手”意识,培养学生的劳动习惯。但是,受传统教育“死读书,读死书”、轻视劳动思想的影响,在刚刚兴办不久的职业学校中,一些学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重读书求知、漠视职业工作要求,甚至厌恶职业劳动的苗头。黄炎培及时发现了这一职业教育的“暗礁”,并提出有针对性的措施加以纠正。 

黄炎培启发学生:在职业教育中,读书求学和做工谋生,本来就是不可分割的同一件事;是“以实地功夫求学,以科学方法习事,互相印证”的完整过程,不可以人为分割开来。只有承认职业劳动、接受职业劳动,并且乐于从事职业劳动,树立正确的职业观、养成热爱劳动的基本品质,职业学校学生的“求学”才有依托,学了才能有用;否则,即使学得再好,也将“无有是处”。   

为了帮助学生养成劳动习惯,黄炎培十分重视办学条件的不断完善,为学生提供充分的职业实践机会。中华职业学校最多时曾经开办了9个能开展真实生产又能给学生安排实习教学的校办工场。为了加强职业实习,让学生尽可能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为校内校外提供服务,让学生充分了解自身的职业特性,学校特设学生商品服务部、职业储蓄银行和工场产品营业所,这些职业工作场所在学校老师的指导下,全部交由学生经营打理。学生在校期间,经过这一番宝贵的职场历练,职业认知显著提高,职业素养也得到了有效陶冶。

2.职业学校学生毕业即须为社会服务,训练尤为重要。训练之道不一端,而尊见养成耐劳习惯、减低欲望、适应社会三点,实为最要原则。    

受传统文化的熏陶,许多进入职业学校学习的学生,内心深处依然残留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总觉得从事一般技术性的劳动是有失身份的事情。在很多人看来,“既入学校受教育,总须就高等的职业,否则辱没身份”;还有的认为,职业劳动是一项简单而又无聊的事情,一旦学会便可终身受用,无须再去创造和探索。有些学生也曾经进入职业界实习,但却发现“事忙则太劳,事简则无聊”。职业学校的学生存在上述种种错误认识,不仅在当时难免,即使在今天也依然相当普遍。错误的思想认识一旦形成,往往很难从根本上消除;教育之道在于训练,在于启迪,在于引导,在于有策略有理性地化解。而对于真诚的职业教育事业开拓者而言,他的责任就更不能止于批评和责备。

为使学生养成敬重职业的基本态度,中华职业学校要求每个学生一入学都填写一份《誓约书》,《誓约书》的内容统一为:“一、尊重劳动(学生除半日工作外,凡校内一切洒扫、清洁、招待等事,均由全体学生轮值担任);二、遵守规律(校中由全校学生组织自治团,自订一切规律而自守之);三、服务社会(学生除校内服务外,兼于校外从事一切相当之服务)。”学校还规定,凡在学校工场进行的教学活动,老师不得穿西装或长衫,学生一律穿短装工作服。这些规定的目的,无非都是为了“免除一切文人旧习”,在日常生活习惯中潜移默化地培养他们的职业认同感和职业荣誉感。 

(本文来源:《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经典论述与创新实践》,主编吴学敏,南京大学出版社)


- END -









上一篇:无

下一篇:“职校火了,我家孩子报不报?”